fbpx

肥皂泡泡

內容警告: 故事元素含有幼童受傷、高處和髒話。

希拉姆滄桑的手指艱難地抓著網際傳媒總部外面的矮牆,位於傳媒廣場街區上方兩百公尺的高空,每次搖晃,背後巨大的皮革背包就會撞擊一次他的肩膀。現在是星期六晚上,廣場上山人海,觀光客、名流和網紅,在下面摩肩擦踵,像一群包圍糖果的螞蟻。

在他下方,繫在希拉姆安全索上的女孩正往上爬,他用瘦長的手臂與笨拙的腿推著自己,像蜘蛛一樣拼命往上爬。

希拉姆低吼著,雙臂顫抖,小腿發麻,逼著自己再撐幾英尺,就剩幾英尺了。「到了!」他喘著氣,拖著自己的身體來到最後一個休息點,在最後一段攀登之前。在屋頂附近VIP飛躍車降落坪上方。女孩隨後爬上,他的呼吸在夜色中化為霧氣。赤道上的新洛杉磯從來都不會冷,但在這個高度,風大到像是要從他老朽的骨頭上把皮剝下來似的。

希拉姆喘著氣,肺像結了霜,呆望著下方幾公尺外的降落坪指示燈。他閉上眼睛,輕輕喘氣,一隻手抓著高塔,另一隻手抓著女孩的安全繩。

女孩漸漸喘過氣來,希拉姆輕柔雙腿直到能再次感覺到疼痛而不是麻木。上次試爬時可沒這麼痛。再過半年,也許他就再也做不到了…

他抬頭,屋頂就在眼前,天線機房就在那裏。

「好啦,小鬼。」他氣喘吁吁的拉了拉帽子,低頭看他。「準備好了嗎?」

他點頭。

「那就出—」

警笛聲劃過夜空。三架…四架…七架飛躍車衝向降落坪,好幾輛是新洛杉磯警局的顏色,最後是網際傳媒鮮黃色的塗裝。

不。不不不,怎麼被發現了?

希拉姆盡可能把自己貼在塔上,整座塔在搖晃,新洛杉磯警局飛躍車的噴射氣流直接往他襲來。

有個東西猛烈拉扯他的肩膀,狠狠一下。希拉姆看著女孩失手墜落,在夜色下…


希拉姆發現那女孩正在他的備用倉庫四處翻找東西,當天希拉姆就把那女孩抓到他奶奶家,女孩黝黑的皮膚上沾滿了驅動器潤滑劑。東區貧民窟的孩子都盯著他看,但沒人敢做什麼。每個人都知道老希拉姆的脾氣。上一個試著向他丟石頭的孩子,被媽媽抽了一巴掌,據說半英里外豆莖上的人都聽得到。

「希拉姆?那些小玩意都沒上鎖嗎?」他奶奶蘿絲呵呵笑著,一邊往廚房磚縫長出的蘿勒上噴灑肥料。蘿絲簡陋的公寓佈滿綠色的植物在每一寸可用的地方,是他企業監控土地的小小反抗。「聽起來不像我認識的男人,你老了就心軟了。」

「首先,我的全像投影機是二十二世紀最厲害的科技。再來,我從來沒想過有人能鑽進12英吋寬的管子。」希拉姆惱火的說,一邊把湯舀進嘴裡。

「他會長大啊,」蘿絲說,捏著女孩油膩的臉頰。他平常又大又蓬鬆的頭髮現在都貼在他臉上。「那你現在知道不能偷希拉姆叔叔的東西囉。」

「我不知道那是他的。」他吱吱嗚嗚的說,低頭看著地上的水窪,都是從他毛巾上滴下的潤滑劑。

希拉姆揮揮手,表示不再追究。「我跟你說,蘿絲。我把他抓來不是因為他想拿我的東西。」他喝著湯,雙手捧著那花紋瓷器。是真的瓷器,至少和他一樣老。「我就直說了,我有案子了,大案子。那件大案子。所以我需要他。」

他用拇指往女孩比一下。女孩回頭看著他,睜著大眼睛。

蘿絲嗤之以鼻,把噴霧罐放下。「你吃錯藥啦?希拉姆·『獨自幹活』·斯文森?希拉姆·『其他人都會是累贅』·斯文森?你怎麼了?」

「我需要他。」他重複。「我跟你講,蘿絲。是那個大案子。」

「你每次都這樣講,自從認識你後都這樣,」他對著一排排的青江菜說,音量剛好讓他聽的到。剛把頭髮中的潤滑劑擦掉的女孩,拿起噴霧罐,繼續幫他奶奶澆菜。

他嘆了口氣站起來,椅子在仿亞麻地板上刮出聲響。「無法反駁。我確實常常說。」

「你的夢想就像肥皂泡,希拉姆。認識你這麼久,你永遠差一步,從沒真正幹成功。」

他雙手一攤,但聲音很溫和。「拜託,蘿絲。看在我為東區做的事上,看在我為你做的事上。」

「說的好像你不是為了抓住我的把柄似的,」他說,但語氣帶著笑意。「好吧,希拉姆。」他探口氣,用圍裙擦了擦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跟我說說,這個這麼重要的事,為啥要帶著我心愛的小寶貝?」

他停頓了一下。「不能告訴你。」

他笑到差點嗆到,嚇走了窗台上的鴿子。「那想都別想!」蘿絲說著,轉過身去。

「拜託啦,蘿絲。」他靠近,壓低聲音不讓女孩聽見。「我給你一半。」

他僵住,轉回身子放下水杯。好安靜,連隔壁鄰居聊天的聲音都聽得見。

他又說了一次:「一半。」

他的目光在希拉姆和女孩之間游移,女孩正在假裝澆水,明顯的有在偷聽。希拉姆本來想將他支開,但內心停頓了一下。這也跟女孩有關。

蘿絲小心翼翼的問:「一半什麼?」

「我…我不知道。」他裝作沒聽到蘿絲的嘆氣。「我拿到一個很大的情報,這輩子最大的。我追這事三年了,蘿絲,我沒在開玩笑。追查了三年,我認為這是真的,我會拿身家全部賭上去。」

他站在廚房中央,雙手拿著他的帽子。一輛往上的豆莖乘客艙呼嘯天際,震動東區的每棟建築。

「蘿絲,」他輕輕說。眼角餘光中,他看到那個女孩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蘿絲,我像你發誓。我每個角度都算過了。你知道我有多小心的。我知道我被抓的話,老天…」他更靠近了,確保女孩不會聽見。「老天保佑,我被活捉的話,我知道他們會怎麼處這邊,處理東區。」

他退了一步,蘿絲藍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我把一輩子都給這裡了。」他捶了一下胸口,眼光泛紅。「蘿絲,我沒有人生了。從我在網路上被燒掉、被編輯、被消失後。網際傳媒的混—」

「希拉姆。」

他的目光望向那孩子。「抱歉。」

一片沉默。另一輛乘客艙飛過。女孩蹲在地上,在兩人之中來回張望,頭髮還是在滴著油。蘿絲用膠帶封住的櫥櫃中傳來瓷器叮噹作響的聲音。

「危險嗎?」他低聲問。

希拉姆站著不動,握著帽子。點頭。

「有多危險?」

「我不能—」他剛開口,看到他眼中的寒光,便退讓了。「我可以把裝備運進去和撤收,我做過,兩次。」他看到他的神情。「當時是大白天,我們不會在白天做事。蘿絲,我發誓,我研究過好幾遍,計畫很扎實,我只需要他,」他指著女孩。「在最後,最後兩分鐘。有個…有個漏洞。」他用手空泛的比劃。「我不能明講,他是個…他不到12英吋寬。」他的聲音幾乎要變成絕望的喘息。「我需要他,」他再次指著女孩。「只有他能進去,我不行,我試過了。」

蘿絲盯著他。「為什麼別的小孩不行?」

「別的—蘿絲!老天也知道我也愛他,但你看過其他小孩打鬧的樣子嗎?全都笨手笨腳的!他們會死的!但他可以!」他指著女孩。「他鑽進我的貨倉了不是?我對天發誓,蘿絲,我會給你一半。見鬼,更多都行!如果我是對的,這是一輩子,十備子的大案!我意思是,老天,蘿絲,你不厭倦嗎?」他大喊的時候又一個乘客艙呼嘯而過,這次是往下。蘿絲伸手接住下墜的杯子。「你不厭倦不存在嗎?」

震動停下之前開口也沒用。蘿絲和希拉姆對視,藍色眼睛冰冷如霜,棕色眼睛壓抑著哀求。

蘿絲張開了嘴,又閉上,然後走到水槽邊洗手。

「帶他回來,」他在水聲中說著。「就…要帶他回來。」

他點頭,走回餐桌拿回他的手套。「謝謝你的招待。」


希拉姆的肩膀尖叫著,他死命地拉著安全繩,另一隻手抓住窗框,他死命地把女孩撐在半空。一群飛躍車從下方呼嘯而過,幾乎伸手就摸的到,但他們沒有停下,全部飛入降落坪,警報聲停了下來。

謝天謝地。

「小子!」最後一輛飛躍車滑過降落坪進入建築物時,希拉姆大叫。「小子你沒事吧?」

他抬頭看,深色的亂髮被風吹進眼睛,然後比出一個大拇指,在他還在新洛杉磯街道上晃蕩著的時候。希拉姆緩慢、痛苦的把他拉上來。

「那是電視新聞上的女主播,」女孩被拉回塔頂時說。「莉莉‧洛克威爾。」

「很好,小子,」希拉姆氣喘吁吁地說「別再這樣搞了,好嗎?我差點嚇出心臟病!」

網際傳媒總部的頂端是一群巨大尖塔和廣播碟,但在希拉姆幾次的試爬中,他找到了一個小凹槽,在龐大建築中不值一提的小缺口,足夠讓他和另個身形嬌小的人做事。

「好,」海勒姆嘆了口氣,摘下帽子,把駭客背包重重摔在金屬地面上。裡頭拿出一台古老到被稱為筆記型電腦的機器,以及一卷像蛇的資料線。「看到那個通風口了嗎?」

女孩看過去。確實,那邊有個小到不能再小的通風口,12英吋寬。

「在裡面,」他把資料線的一端交給他,另一端插進機器。「裡面有個資料連接口。往內13英吋,剛好夠你把頭和一隻手伸進去,接口看起來就像這條線。我需要你進去,把他插上。」

女孩看著他,眼神閃過一絲不信任。「就這樣?」

「就這樣。」他直視他的眼睛。「我進不去,我也沒辦法把拉線設備拖到這邊,我能把這東西背上來已經是極限了。」他拍拍那個皮革背包。

女孩看看他,又看看資料線,然後轉身鑽進通風口。

「幹得好,小子!」希拉姆在風聲中大喊,看著他嬌小的身體消失在金屬管道裡,精神為之一振。「找到了嗎?你插上前一定要告訴我!一旦插上,我就再也不能用那個接口了!」

「我……摸不到!」

「什麼?你在說什麼?連上了沒有?」

「有東西擋著!」女孩的聲音在管道裡迴盪,他的雙腳拼命踢,試圖再擠進去四分之一英寸。「呃!就在那裡!我摸不到!」

他解開安全繩,把他從通風口丟出來。希拉姆用他的肩膀抵住他的腳並用力往前推。「可以了嗎,小子?」

「我…」

喀嗒!

「我、我插進去了!」他大喊。駭客背包亮起。

連線建立

「哇小子,你是天才!」希拉姆笑著把手指放上鍵盤。「等等,等一下。」連線有些模糊,不太穩定。「你說插進去了!」他朝通風口裡吼。 「他…我要一直壓著他!」他的聲音在通風管內反彈。「插進去了,只是…他一直被頂出來!」

「幫我穩住!」他低吼,聲音開始透露著焦躁,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正如他所料,完全沒有防護。連紙牆都沒有。

希拉姆可以感覺到希望在他胸口翻滾。這…這比他夢想中的還好。所有的奔走、人情、計畫。好幾年的計畫。  

他進去了。

滋滋!

「抓好他!」他對著女孩大吼,肩膀更用力地頂住他的腳。

「我、在、試!」她也低吼回來。但希拉姆的煩躁瞬間消散,他的眼睛正在告訴大腦他們找到了什麼。

「老…老天爺啊…」他喃喃自語、雙手顫抖,在眼睛快速掃過螢幕上快速閃過的每一行代碼時根本無法按下任何按鍵。

「希拉姆?」她在管道裡尖叫,聲音空洞的迴盪。「希拉姆,怎麼了?」

梅的情報不對。

當他從先知那買下這條情報時,他不敢相信他有這麼好。「網際傳媒最大的機密,」梅隨意地說,就像他們坐在一間豪華的咖啡廳而不是站在傳媒廣場的正中間。「被塞在隔絕空氣的資料庫裡,沉睡了快一世紀。老到沒有人記得他的存在。沒有人,希拉姆…除了你。」

只剩一個值得問的問題。

「在哪?」

她抬頭示意,指向網際傳媒總部最頂端。

「帶備份硬碟。」梅微笑,消失在人群中。「你會需要他。」

不可能,他在試爬時就這樣悲觀的想。為了這案子,他來回奔走、用一個又一個人脈驗證細節、燃燒人情和關係。這些都沒什麼。梅耍了我,賣給我未證實的情報。又騙了老希拉姆一次,他苦澀的想。所有人都知道他多拼命、多可憐,孤獨的老頭…他受夠其他人的同情。

希拉姆是對的。梅是錯的。梅的情報超級、超級過時。

他看到的根本不是古老的舊資料,或是巨型案網機密資料庫。他們已經移走、替換掉了。資料不再這裡,他要的大案子不在這裡。

但是,網際傳媒這個跨行星的媒體帝國在塔尖存放的東西…

…是希拉姆至今看過最大的企業黑金金庫。

希拉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臂顫抖著敲下按鍵。心臟幾乎停住。

在他的指頭下,在這個13英吋管道中,女孩插著傳輸線那裡,有7百億聯合國認證信用點。

他指頭顫抖的像風中的樹葉,再次檢查認證索引。

「哇我的上帝啊,」希拉姆低語,聲音甚至沒有離開他的嘴巴。

「什麼?希拉姆,是什麼?」

「這些都無發追蹤…」他喘著氣。無法相信他看到的東西。「全部都無法追蹤…喔天殺的…噢感謝上天…」他看著眼前的天文數字,雙手摀著嘴巴。他可以馬上開始抽取。這端管線根本沒有安全防護。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在這邊。「喔天啊…」

「希拉姆?到底怎麼了?」希拉姆聽到聲音裡透出恐懼。

「小子,給我穩住那條線。」希拉姆強迫自己冷靜,插上第一個備份硬碟、第二個、第三個,到了第五個。他不可能全拿走,但他要把硬碟的每微米都塞滿。「你要把那條線穩住,聽到了嗎?你和你奶奶要過好日子了,保證!」

轉移開始

警告。他觸發了一個觀察者程式。他定了心,就一點點。完全沒防護的話才是陷阱。這只是企業正常的草率。這些是無法追蹤的黑錢,網際傳媒主管不在帳冊隨意使用的,太機密、太非法,裝上高階防護的話會太顯眼的金庫…

連線失效

「繼續撐住,小子!」

警報還沒響。還沒。他插入的硬體非常古老,當他設置時系統管理者的祖父母都還沒出生。內部反制系統發現有異常,但他就像是抓不到的癢。只要他在被追蹤程式抓到前、在中途站空梯管理局的主機亮起來之前、在新聞衛星鎖定他之前拔線,他能偷多少、能塞多少…都沒人知道。

他下載。再下載。他用力敲鍵盤,在硬碟每個縫隙裡塞滿信用點,並盡全力干擾在追蹤他的烏鴉。

「繼續穩住!」

「我在試!他一直滑開!」

網際傳媒追蹤87%

他的視線在轉移進度和追蹤進度間來回跳動。數據獵犬和矩陣分析者開始嗅到線索了。不要太貪心,希拉姆,不要在現在翻車…

連線失效

「小子!」

網際傳媒追蹤98%

「老希拉姆還在這!」他大叫,敲擊鍵盤終於抓出破解器。偵測到敵對的人工智慧,網際傳媒的防火牆終於開始執行子進程…

「來抓我啊!」海勒姆狂笑。別小看老頭!這世界上還有誰能讓梅文在上個世紀的機器裡執行?

「小子,死命地給我按住!」他大喊。梅文攔截、轉移、破解。無數的夜晚焊接電路,每條特製的電路都能為他爭取皮秒。

網際傳媒追蹤99.92%但還沒一百!

網際傳媒追蹤99.9814%

「來啊!」希拉姆大喊,跪倒在地,與網際傳媒拿出的東西對抗。儘管帶著手套,在寒風中他的手指還是冰冷刺骨,他拼命地在鍵盤上敲入一道又一道指令進網路,戰鬥、戰鬥、再戰鬥。「來啊你們這群混蛋!想看老希拉姆的本事?來啊!」

網際傳媒追蹤99.999999999999%

「希拉姆!」女孩尖叫。「我撐…不住了…!」

連線中斷

一陣寂靜,風掀動他的羊毛帽。磷光綠閃爍在駭客背包上,映在他眼裡。

轉移完成

「哈哈哈哈哈!嗚喔!」希拉姆跳起來,在網際傳媒塔頂舞動。「上帝保佑!上帝保佑!你做到了,小子!我們做到了!」

「做到什麼,希拉姆?」他爬出來,茫然看著螢幕上的代碼。「這是什麼?我們拿到什麼?」

希拉姆笑到肋骨發疼,抹去眼淚。「錢,小子!」他揉亂女孩的頭髮。這是真的嗎,風鑽進他的衣服,靴底的金屬嘎吱作響…是真的…是真的…不是夢。他迅速收好裝備「我們拿走他們的黑錢!」

「錢?」他喘氣,興奮了起來「我…我們拿到錢了?」

「對!」希拉姆大笑。「我答應過,一半給你和奶奶!」希拉姆將每個硬碟塞進口袋時都快感覺不到他的手指了。「管他的,你可以拿更多!你賺來的!」

「給…給我和蘿絲奶奶?」他的聲音哽在在喉嚨,他的頭髮被風吹進眼睛。他和希拉姆對望,將文字艱難說出,就像他從來不敢想像,怕一問出口,就像肥皂泡泡一樣美夢破裂。「有…多少?」

希拉姆一時說不出口。那個數字在他眼前閃過。

「有…」女孩說著,靠近了點。癱軟跪著、淚水湧出,擠出他能想像最大的數字。「有…一萬?」

希拉姆笑開的聲音出現在新洛杉磯的夜空。「不只,小子,」希拉姆抓著他的肩膀像鯊魚般咧嘴。「不只一萬。」他在肥皂泡上跳舞…

「希拉姆?」

他抽出一顆備用硬碟。「這顆硬碟,」他將他拉進,將硬碟放在他手上,他年老的手掌握著他。「有五、千、萬、信用點。」

他倒吸一口氣,他眼中的神情觸碰到希拉姆已經遺忘多年的的某個東西。

「希拉姆,你在開玩笑。」

「沒有,」他笑到覺得後腦勺開始痛了。

「我們有…」他無法呼吸。他盯著他手中的硬碟。他的聲音輕飄飄的,無法置信「我們…有五千萬?!」

「這顆有!」他大叫,無法停止的蹦蹦跳跳。「這顆也有五千萬!另一顆還有五千萬!六顆硬碟,小子!每個五千萬!三!億!信用點!」

女孩雙腿一軟,跌坐在塔頂,顫抖的不敢置信。

「…天啊,」女孩用他最小的聲音說,用手摀住臉,眼睛充滿淚水。「希拉姆…希拉姆,這是真的嗎?」

「我向上天發誓!」他慢慢說。「三億。一半是你和奶奶的,見鬼,你可以多拿點!,我媽的拿一億五千萬做啥!」希拉姆無法呼吸、頭暈目眩。世界在他周圍旋轉,他站在世界的中心!

「你會脫離東區的,小子!你和蘿絲和裡所有的朋友!你可以去任何地!你可以當任何人!噢!噢!小子!我可以拿回我的人生!」希拉姆也癱倒跪在地上。等了九十年了,他終於等到了…「我可以弄到新身分…任何身分…基因療程…我能拿回人生!」他向天空吶喊,他疼痛的膝蓋摩擦著塔頂,感謝上蒼。「拿回我的人生!!」

「我要變成莉莉‧洛克威爾!」女孩興奮地笑著跳著。「喔,希拉姆,你可以想像我穿著亮麗的衣服在電視上嗎?我見過他,他真的好漂亮!」女孩蹲了一下,然後跳起來,將手摀在耳朵旁「突發新聞。昨晚,三億信用點從網際傳媒高塔失竊,嫌犯是可愛的小女孩和老頭希~拉~姆!」

整座塔突然震動。莉莉‧洛克威爾的隨扈飛出建築物,新洛杉磯警局的飛躍車警笛跟著飛進夜空,他看著女孩腳下一滑,從屋頂向後滑落,沒綁好的安全繩飄在空中…

「希拉姆!」

「不要!」希拉姆尖叫,撲了上去。他的指尖勉強抓住女孩的袖口,他的腳絆到背包的束帶,一個、兩個、三、四、五個備份硬碟滑出高塔的邊緣…

希拉姆看著兩億五千萬消失在新洛杉磯的天際線,背包還在一吋一吋慢慢往下滑。他用另一隻手想抓住束帶,救下了主硬碟,上帝拜託,至少讓我留下主硬碟…

「啊啊啊啊!」女孩感覺到抓住他袖口的力量變鬆了。背包越來越遠,他只差一英吋。半英吋。五千萬就在半英吋外…他的新人生…

「抓住!小子!」他大叫,用兩隻手抓緊女孩。

背包在屋頂邊緣彈了一下、兩下,就掉入新洛杉磯的夜色中。豆莖一個乘客艙往天空飛去。

「希拉姆!」

「抓住你了!小子,我抓住你了!撐著!」

他將女孩拉了上來,拉回結實的地面,女孩的呼吸就像噴射引擎一樣。「等等,」女孩呻吟著,看著原本他們戰利品放置的地方空蕩蕩。「錢…」他的聲音細小又苦澀。「希拉姆…錢…呢?」

希拉姆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沒了,小子。」

「全…全沒了?」女孩咽嗚著,對墜落的恐懼完全忘了,取而代之的是晴天霹靂般的悲痛,焦慮的抽動,盯著屋頂的邊緣。「三…三億…?」

他很疼。疼入骨髓。他無法做任何事,只能點頭。他身體每一吋都在痛。他什麼時候衰老成這樣的?

「希拉姆…」女孩哽咽著。「對不起…是我…我…」

百感交集,他唯一想到的,他一隻手臂放在女孩的肩膀,另一隻放在背後,並把他抱入懷裡,盯著幾十里外的豆莖,女孩在他懷裡尖叫哭泣。他輕拍著女孩的肩膀,女孩把頭埋在他的胸口,他感覺到有某種東西在他體內流動。多年來,他內心深處某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堅持,在這一刻破碎了。

「對不起…我好對不起…」

希拉姆吸了吸鼻子,然後發現自己揉了揉女孩的頭髮。「嘿,」他說,抬起女孩的下巴。「聽好,不是你的錯。應該是我要確認你的安全繩有扣住。再說,我必須要救你,你奶奶他媽的會殺了我。」

女孩忍不住笑了一聲。「你罵髒話。」

他發現自己笑了。體內有東西湧上來。「回去沒帶著你?你開什麼玩笑?絕對沒完沒了。希拉姆‧路易士‧斯文森,你這白癡,你答應過我要把我孫女完整帶回來!你這輩子早餐只剩水煮豆子了,你聽到了嗎希拉姆!」

女孩破涕為笑。他的帶著鼻音怪腔怪調的模仿實在糟透了,但在這個時候他精準的戳中了笑點。

「嘿,看著我,」他靜靜的說。「你聽到了嗎?」

風在他們身旁呼嘯。「沒有警報聲,」他壞笑著。「沒有警告、沒有突發新聞、沒有咻咻咻的專屬反應部隊衝上來打死我們,嗒嗒嗒!嗒嗒嗒!」他戳著女孩的肋骨,逗笑了他。「小子,我們從世界上最大的公司偷了一筆,我們還坐在他們總部屋頂上。沒有人,在這世界上沒有人知道是我們幹的。」

他看著女孩逐漸領悟到什麼的樣子。「連你的奶奶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跟他說。」他拍拍手。「你想不想來真的?我的團隊需要像你這樣的人」他又笑了,這次真誠、溫暖。他內心的東西充飽了氣。像顆肥皂泡。

女孩笑了,希拉姆伸出一隻手。

「怎麼樣,小子?」他咧嘴笑。「要不要跟著老希拉姆混啊?」


Hiram “0mission” Svensson card front

希拉姆·「空號」·斯文森: 舊時代的暗影

塑造者身分: 原生人

Pronouns: He/Him

牌組最低張數: 45 – 影響力: 15 – mu限制: 4 – 基礎link: 0

每當你安裝或是銷毀硬件時(從任何地方),查看研發中心頂的牌。

「真理的根,扎的比權力能到達的地方還要深。」

Illustrated by Marlon Ruiz

Hiram “0mission” Svensson card back

希拉姆·「空號」·斯文森: 舊時代的暗影

Pronouns: He/Him

希拉姆·斯文森才剛揭發了網際傳媒最高機密專案,兩分三十七秒內有關他所有的一切都從網路上被抹去。就業紀錄被粉碎、銀行與社群帳號被消失。希拉姆只好開始使用早被遺忘的類比信號來躲避網際傳媒的監視。

安靜無聲、持續不懈,希拉姆用探頭刺入公司的伺服器,並用銅線與無線電波將他們的機密廣播出去。信號再次被發現只是時間的問題。如果幸運的話,真相會在空中迴盪長久,即使他已離開。

Illustrated by Marlon Ruiz


Vantage Point will be released on March 2. It will be available from our online store, our retail partners, and as a free print-and-play PDF immediately, and from our print-on-demand partners as soon as it’s approved.

Author

  • Calvin Wong Tze Loon 黃子倫

    One of Null Signal's fiction writers, Calvin has been playing games and thinking about stories his whole life. Find him on Blue Sky @ithayla and buy Mass Effect the Board Game, which he co-designed with Eric Lang.